☆、第二次交鋒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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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街上，素瑤東逛逛西逛逛，洛陽的繁華，讓她不由的欣喜，在漠北的辛苦沒有白費，保得大漢國泰民安，就是他們艱苦戍邊，奮勇殺敵的初衷。
西市有不少的酒肆舞坊，胡商來往，是洛陽最熱鬧的地方之一，但也是洛陽最雜亂的地方，龍蛇混雜，什麽人都有。
素瑤在小攤上買了些糕點和糖人準備回去給兩個小孩，轉身沒走幾步就遇上了幾個流氓，“喲，小妹妹，一個人出來逛街啊，要不要哥哥請你喝酒啊？”
“如果你不喜歡喝酒，哥哥們教你一些別的？哈哈哈……”
素瑤眼中危險凝聚，“教我別的？”
“是啊是啊，同意了，跟哥哥走吧……”說著就要上來動手動腳。
素瑤拳頭攥緊就要開打，忽然那流氓卻被一個天外飛來的酒壺直接砸中了頭，倒地不起，其他流氓都四下張望，“誰是誰，給老子滾出來！”
“光天化日，竟敢當街調戲民女，眼裏還有沒有王法？”雲生單手負在身後，義正詞嚴。
素瑤看著雲生，秀眉一皺，倒地的流氓回過神來：“還楞著做什麽，給我上！”
幾個流氓頓時兇聲惡煞的撲上去，雲生游刃有餘的應付，素瑤正看的入神，忽然倒地的一個流氓朝她沖過來，素瑤一個側身躲開，那流氓狼狽的倒在地上，“誒呦！”
素瑤一腳踩在他的背上：“都給我住手！再不停下，我一腳踩短他的脊梁骨！”
“哎呦哎呦，姑娘饒命啊，姑娘，你們快停下……”倒在地上的流氓連連慘叫，其他人也都被嚇到，紛紛停下手。
雲生扔開手裏的人，“還不快滾！”
幾人連滾帶爬的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素瑤拍拍衣服上的灰塵，看都不看雲生一眼大步的離開，誰知腳下一塊石頭沒看到，一腳踏空整個人就朝前摔了去，直直撲向雲生。
雲生眼疾手快的接住她，四目相對，電光火石間，男子劍眉星目，英俊不凡的樣子實實在在的印入了素瑤的心裏。
而雲生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人，手一抖，原本接在懷裏的佳人毫無防備的被甩在了地上。
慘叫聲響起，“哎呦，你幹什麽！”
雲生粗喘了幾口氣，痛苦的呢喃，“嬙兒……”
素瑤聽到這個名字看向他：“你怎麽知道阿嬙姐？”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，“難道你是……”
三年前，素瑤在軍中聽說朝廷派了和親公主遠嫁烏孫，當時她並不知道，這位和親公主就是阿嬙，後來，和親公主夜半私逃，被漠北的匈奴擒獲，慘死在匈奴的刀下。
素威帶兵趕到的時候，卻只救回了奄奄一息的雲生，素瑤在父親的帳中見過雲生一面，所以在那天的國宴上才會覺得他眼熟。
雲生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，留下素瑤看著他悲戚的背影，“唉，真是一對苦命鴛鴦！”
回到府中，心中莫名有些難過，阿霜早就在門口候著了：“姑娘，您總算回來了，老爺和夫人等您等了好久了！”
“知道了！”素瑤有氣無力，把手中的東西交給她，“這是給啊珩和阿翎的，你去交給他們吧，我自己進去就行！”
“是！”
內堂，“爹娘，我回來了！”
“你還知道回來啊，只是讓你去換個衣服，你就能給我翻墻！”素夫人明顯怒氣未消。
“好了好了，娘子，瑤兒的性子你也知道，別生氣了！”素威在一旁打圓場。
素夫人細心的發現素瑤的狀態不對，“你怎麽了？身上臟兮兮的，是不是打架了？”
素瑤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裙，“哦，今天在路上遇到了幾個流氓……”
“什麽，沒出什麽事吧？”素威聽了頓時一驚一乍起來。
“哎呀，爹，你女兒我是誰啊，我可是素威大將軍的女兒，能被他們怎麽樣？”
素威一拍大腿，“我問的不是你，是那些個流氓，你不會把他們打死了吧？”
素瑤差點被氣死：“爹啊，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？”
“好了，別鬧了，瑤兒，你不會真把人打死了吧？”素夫人還算清醒。
“沒有，那個雲生出現，我還沒動手呢，他就把人都打跑了。”素瑤坐到椅子上，想起剛剛雲生那痛苦的呢喃和離開時肅穆的背影，“可是，他看起來好像很傷心，我還聽到她沖我喊阿嬙姐的名字，爹，娘，他是不是就是阿嬙姐的情郎，阿嬙姐就是因為他才會……”素瑤沒敢說下去。
兩位大人神色都凝重起來，素威嘆了口氣，“當年是爹沒用，救不出你阿嬙姐。”
素瑤皺眉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，相公，你也別在傷心了！”素夫人也是感慨不已。
素瑤沒敢在說什麽，阿嬙雖然是皇族女子，卻是在素夫人身邊長大，她的死，對自家父母也是一種打擊，“爹娘，我先退下了！”
“去吧！”素夫人也沒心情訓斥她了，等她走遠後，才看向素威：“相公，雲生對嬙兒這般戀戀不忘，以後瑤兒她……”
“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，當年我們也是看雲生跟阿嬙情投意合，才將雲素兩家的婚約定在他們二人身上，誰知道後來會出那種事！”素威搖著頭，“瑤兒是我一手教出來的，她性格雖然火爆，但是有分寸，聰明，若是雲生要為了阿嬙那樣，我絕不會把瑤兒嫁給他！”
素夫人欲言又止，千萬言語到了嘴邊，只化作一聲嘆息。
三天休沐轉瞬即過，素夫人帶著素瑤和陳副將的一雙兒女進宮，先去看了皇後，在將陳珩和陳翎送至宮學。
皇後素錦帶著四人在東宮前走走，忽然一枝利箭破空而來，嚇得內侍宮女尖叫躲避，素瑤臨空躍起在利箭傷人前將它截住，“皇後娘娘鳳架在此，誰敢造次，給我出來！”
過了一會兒，一個內侍戰戰兢兢的跑過來跪倒在眾人面前：“稟皇後，是…是雲少傅在帶宮學的男弟子學騎射，這支箭是宮學的男公子們射出來的！”
素瑤聽了登時火冒三丈，“這箭射出來這麽久了，他們都不知道嗎？”
“回將軍，雲大人還不知道！”
“好啊，你這就帶我去，什麽少傅，放任弟子胡亂射箭，要是傷到人怎麽辦？”
素瑤正要擡腳，卻被素夫人拉了回來：“你幹什麽？”
“娘，這樣是很危險的，今天還好有我，那明天呢，後天呢，要是皇上在這裏呢？”素瑤看著母親。
素夫人松了手：“你去說也行，但不許無禮，也不許大聲嚷嚷，記住你是女孩子！”
“知道了！”素瑤的聲音柔和了不少，素夫人這才放心。
雲生站在校場一旁，看著被風吹動的柳樹出神，忽然身邊傳來驚叫聲，雲生循聲望去，只見一個身影闖進了校場，徒手截下了一只亂射的箭，救下了箭下的一個小內侍。
雲生連忙喝止，“怎麽回事，這是誰射的箭？”
幾個搗蛋的學生都乖乖的緘口不言，再看那身影，將摔倒的內侍扶起來後，直直的朝他們走過來，臉上的神情甚是不好。
素瑤走到雲生面前站定，“雲少傅，聽說你在教宮學的男弟子射箭？”
雲生不解她的意思，“是，不知素將軍到這兒來，有何見教？”
“見教倒是不敢，我是來興師問罪的！”素瑤一身粉色宮衣在陽光下甚是搶眼。
雲生皺眉，“素將軍，這是宮裏，我在上課，你這樣打斷我，似乎很不妥！”
“不妥？”素瑤將剛剛截下的箭拿出來：“雲少傅，你說你在上課，那請問，這箭是誰射出來的你知道嗎？你教弟子射箭，不是對著箭靶，而是對著人，雲少傅，這就是你的教學之道嗎？”
“素將軍，他們都是剛剛學習騎射，難免有射歪的，您這樣說是不是太強詞奪理了！”雲生不想和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聲嚷嚷，但也不許她有損自己的威嚴。
素瑤好笑，目光掃向一旁的學生，“射歪？好，剛剛是誰往東宮的雲臺上射箭，給我站出來！”
雲生大驚，看向雲臺的方向，那裏明顯有人影晃動，“是誰？”
幾個弟子鴉雀無聲，最後一個人畏畏縮縮的站出來：“是…是我……”
雲生氣急，還沒說話，就被素瑤搶了先，“我剛剛從雲臺過來的時候註意到了，那裏經常有飛鳥經過，你是想學百步穿揚嗎？”
“素將軍！”雲生軟下語氣像說什麽。
素瑤一把打斷他，“雲少傅，你知道剛剛在上面的是誰嗎？是皇後娘娘和我娘，若不是有我在，只怕今天，你難辭其咎！身為師傅，卻任由弟子胡來，你的師德何在，百步穿楊是嗎？”素瑤隨手將手中的箭擲向箭靶，一片驚呼聲頓起，只見那支箭準確的插在紅心上，素瑤看了一眼那些驚呼的男弟子：“先學好這個再說吧！”
“素將軍…”雲生想和她道歉，但素瑤卻不領情。
“雲少傅，你該拎著你的弟子，去皇上和皇後面前請罪，我沒空聽你解釋，還有，你這些弟子，資質一般，不知輕重，不如不教的好，連我剛入軍營的小兵，都比他們強！”
雲生被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紫，幾個被貶低的男弟子氣憤不已，對著素瑤的背影嘀咕，“什麽人啊，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！”
雲生轉頭看向他們：“全部都給我去紮馬步，直到我說可以了為止！”
“少傅……”
“去！”
“……是！”
雲生急急忙忙的朝著素瑤離開的方向追去，這個丫頭脾氣果然不是一般的火爆，一路追到了東宮前，卻只剩下皇後和素夫人，連忙跪下向皇後請罪：“臣失職讓皇後受驚，請皇後降罪！”
素錦和素夫人對視了一眼：“雲大人快起來吧！幸好有阿瑤，我和母親都沒事。”
素夫人也點頭：“我看瑤兒應該脾氣一上來把你罵了一頓了，你也別自責了！”
“多謝皇後，師母！”雲生起身，“素將軍呢？”
素夫人一楞，隨後回過神來，知道他在叫素瑤，“她啊，帶著阿珩和阿翎去宮學了。”
“臣去看看，先告退了！”雲生向皇後和素夫人行禮，轉身離開。
素錦看著雲生的背影，“母親，你說瑤兒這脾氣，是不是應該讓雲生管管啊？”素夫人笑而不答。
素瑤帶著兩個小孩先到女學那邊，裏面正有夫子在授課，整齊的朗讀聲十分好聽：“桃之夭夭，灼灼其華。之子於歸，宜其室家。桃之夭夭，有蕡其實。之子於歸，宜其家室。桃之夭夭，其葉蓁蓁。之子於歸，宜其家人。”
阿翎高興的說：“阿姐，她們讀的真好聽！”
素瑤低下頭笑：“是啊，我也覺得好聽！”說著蹲下身：“阿珩，阿翎，你們以後要好好讀書發奮上進，爭取功名，好讓你們的爹娘泉下有知，也能夠放心！”
“嗯，阿姐你放心，我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！”兄妹倆齊聲說道。
素瑤聽了笑的更燦爛，摸了摸兩人的頭：“真乖！”
雲生追到女學門口就看到這一幕，陽光下素瑤的笑臉有一瞬的不真實，有別於她生氣時的飛揚跋扈，柔和幽婉。動若脫兔，靜若處子，便是如此了吧。
這時有宮女上前，引著她們往裏走去，雲生不想招來過多關註，只能悄悄跟過去，素瑤帶著兩個小孩先靜靜的在課室外聽著，裏面上課的素夫人的門內弟子，楊蓁，也算是素瑤的師姐了。
素瑤聽的津津有味，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女聲，“素將軍！”
素瑤轉身，看到一個衣著莊重，儀容得體的女子，“您是？”
“在下林采蘋，是女學的掌事女傅！”林采蘋報上自己家門。
☆、結怨
素瑤雖然不常在京中但有秦遠在，京城中的人物關系已經漸漸熟悉。
林采蘋，太尉林天雄的長女，與陵王有婚約，是未來的陵王妃。
“原來是林女傅，在下眼拙！”素瑤客套幾句便進入正題，“我今天是送我的弟妹來宮學讀書的，我妹妹年幼還請林女傅多多關照！”
林采蘋看了眼素瑤身邊的兩個小童，笑了笑：“素將軍言重了，既然是素將軍的妹妹，在下自當多多關照。”
這時宮女敲鐘下課，學生們都像放飛的鳥兒一般跑出了課室，楊蓁出來看到素瑤高興的大叫：“阿瑤是你嗎？”
素瑤拍拍她的肩膀：“是啦是啦。”
林采蘋沒有理會楊蓁，“素將軍，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，咱們到正堂上去吧！”
“好！”
幾人的動靜招來了不少好奇的學生，都聚集在正堂外面張望，林采蘋看了看陳翎，“阿翎姑娘看起來年紀尚幼，不如就跟著楊女傅學習一些簡單的詩書吧，楊女傅講課十分生動有趣，深得學生的喜歡呢。”
素瑤眉頭一挑，果然是個才女，連說話都拐著彎的擡高自己，貶低楊蓁。
笑了笑，“我也想把阿翎交給楊師姐我才放心，畢竟是我娘的關門弟子，德言容功，琴棋書畫自然會教的更好，而且阿翎的性子確實活潑好動，隨了我喜歡惹事，要是跟在林女傅門下，只怕會隨時惹了林女傅生氣，這就有損我們兩家的交情了！”
林采蘋聽完臉色十分不好，僵硬的扯了扯嘴角，“素將軍說的是！”
她的隨身侍女綠漪氣不過，“你什麽意思！”
楊蓁開口：“你放肆，你家主人在和我們說話，你一個下人插什麽嘴？”
“你！”那綠漪還想說什麽，林采蘋一個手勢，她立刻低下頭。
素瑤似笑非笑：“好了，阿翎還不快給楊師姐行拜師禮！”
陳翎點頭，朝著楊蓁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：“弟子陳翎不才，願受楊女傅教誨。”
“起來吧，希望你以後能勤奮上進，嚴修己身，以皇後娘娘和你阿瑤姐為榜樣，為我宮學爭光！”
“弟子謹遵女傅教誨！”
素瑤滿意的點頭，“楊女傅、林女傅，阿翎我就交給你們了，我有時間會常來看她的！”
“這是當然，素將軍放心！”林采蘋硬吞下剛剛的氣，咬牙切齒的說道。
“我還有事，就先不打擾了！”
“素將軍慢走！”
“阿瑤，我送送你們吧！”楊蓁自然的挽著素瑤的手。
兩人走到女學門口，一路上都是女生的竊竊私語，“原來她就是那個女將軍啊……”
“她好漂亮，我還以為她會是個醜女呢！”
“她一個女子也能當將軍啊，我好崇拜她！”
素瑤帶著陳珩離開後，林采蘋才完全將臉拉了下來，身旁的綠漪還在火上澆油：“姑娘，她實在是欺人太甚了，不就是一個中郎將嗎，趾高氣昂什麽，姑娘您以後可是堂堂的王妃！姑娘，要不要我……”
林采蘋沈著臉打斷，“不要，素家現在正在風頭上，我們沒有必要去和他們硬碰硬，再說了，我一個王妃，連她一個跳梁小醜的話都要生氣，那我不成了市井的無知婦人了！”
“姑娘說的是，是奴婢沒想長遠！”
在女學那邊耽誤了點時間，到宮學裏他們將將要上第二節課，接待素瑤的是宮學裏的梁博士，以前曾在軍營裏任過職，可以說是素瑤的啟蒙恩師。
素瑤十分尊敬他，“夫子，您在宮學裏一切可好？”
“都好都好，阿瑤啊，算算時間，我們已經有7年未見面了，沒想到你已經是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了！”梁夫子十分得意他的弟子能夠這樣有出息，話語裏都是讚嘆。
“夫子你再誇我，我可就要臉紅了，我能有今天還不是夫子您當初教的好，不然我現在估計還是那個火爆脾氣，遇事不用腦子！”素瑤笑著說道。
梁夫子撫須大笑，“哈哈哈，你啊你啊，剛剛我已經聽說了，你的膽子真夠大的，竟然敢罵雲少傅，你不知道雲少傅在宮學的可是深受學生的擁戴的！”
“夫子，那是你不知道他幹了什麽，算了，這件事已經過去了，我不想說了，今天我是要把我弟弟送到宮學裏來，請夫子教導的。”素瑤說著，將陳珩推到梁夫子面前。
梁夫子打量了一番，眉清目秀，小小年紀目光卻別有一番堅毅，若是好好教導，將來必成大器，“這孩子想必也是從小跟在軍營裏長大的吧？”
素瑤點頭，“阿珩這孩子雖然在軍營裏跟著軍營裏的夫子學了不少，但我覺得還不夠，而且……軍營裏條件比較艱苦，他一個孩子，我想讓他多學點大道理，將來好報效國家。”
梁夫子聽完連連點頭，“嗯，不錯，既然如此，那我便收下你這個弟弟了！”
素瑤聽了高興的咧開嘴，“阿珩，還不快給梁夫子行拜師禮。”
陳珩歡歡喜喜的跪下：“弟子陳珩拜見師傅，弟子自知天資不佳，謝師傅不計粗陋，收弟子為徒，弟子今後一定尊師重道，好學不倦，發奮圖強，給師傅和素家增光！”
“哈哈哈，你小小年紀便如此懂事知禮，老夫很是欣慰，希望你以後能夠倍加勤勉，勤修大道，為我大漢的忠臣良將。”
“謹遵師訓！”陳珩磕了個頭才起身。
素瑤也向梁夫子行禮：“謝夫子教導愚弟，今後他若有無禮不周之處，還請夫子嚴加教誨！”
“起來吧！”梁夫子知道素瑤的性子，“宮學裏的弟子大多都是朝裏的功臣之後和龍子鳳孫，在雲少傅來之前，他們啊，可真是斯文掃地，後來雲少傅一到宮學就狠狠的整治了一番宮學裏的風氣，現在，他們已經是好很多了。”
兩人來到上課的地方，只見裏面的學生都整整齊齊的坐在那裏讀書，雖然偶爾有一兩個頑劣的搞些小動作，但大體還是好的。
嘆了口氣，“夫子，並不是我偏激，只是見慣了軍紀嚴明的軍隊，在看看這些只圖歡樂，不思進取的宮學弟子，是實在是讓人心寒……”素瑤搖頭，後面的話不說也知道。
梁夫子點頭：“聽說雲少傅過幾天會帶他們去軍營看看今年新兵的訓練，到時候，你給他們一記下馬威看看不就好了？”
素瑤聽了眼睛一轉，心中頓時有了主意：“多謝夫子教導，素瑤知道該怎麽做了！”
半月谷在城外三十裏，由於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，又比鄰皇家禁苑，自然成為了屯兵的最好之地。
素瑤此番承下了訓練新兵之責，所以只有休沐的時候才會回到城裏，平時都是住在半月谷的營地中。
訓練新兵，顧名思義，自然是將那些新入伍的男子好好的進行一番磨練，並教授一些武功，讓他們在戰場上能夠殺敵自保，當然，如果在訓練中有好苗子，還會將他們編入精兵中，加以重用。
第一輪艱苦的訓練結束了，總算能夠讓素瑤把一直皺著的眉頭松了下來。
副將秦遠跟在素瑤的後面：“將軍，明日休沐，您能不能放這些兔崽子們出去逛逛？”
“逛？”素瑤轉頭看他，“去哪兒逛？這兒方圓三十裏都是荒郊野外的，去禁苑跟狼逛？”
“這個……”秦遠一臉的為難。
素瑤不滿，擡手就要給他一個巴掌，“有話就說！”
秦遠連忙躲開她的鐵砂掌：“將軍，放他們進城逛逛吧，畢竟這訓練辛苦，得讓他們放松放松啊！”
素瑤轉頭沈吟了一下，“這樣，你讓那些人集中起來，我有話要說！”
“是，將軍！”秦遠高興的領命。
練兵場上，幾千新兵經過訓練之後都精神了許多，心裏對素瑤這個女將軍都十分的敬畏。
“兄弟們，經過這些天的初步訓練，你們已經有了一個普通士兵的模樣了，為了獎勵你們這些天的辛苦訓練，也為了讓你們以後能夠再接再勵，我決定，明日休沐一天，你們可以隨意去哪裏，但是，在酉時之前，必須一個不少的回到這裏來！”
剛說完，底下就炸開鍋般沸騰起來，下一刻，秦遠手中托著一個盤子走上來，底下的人更是兩眼放光，因為盤子中不是別的，是金子。
素瑤一揮手，底下的人立即安靜下來，“聽著，你們每個人都可以在我這兒領到一兩金子，我不會去管你們把錢花在哪裏，秦樓楚館可以進，舞坊酒樓也可以上，只有一樁！”停頓了一下，利眼一掃，“就是不許你們騷擾百姓、橫行霸道、惹事生非，給我丟臉，誰要是鬧了事，我就親自賞他五十軍棍，讓他一個月都下不了床！還有，晚歸者，罰俸三個月！”
秦遠站在素瑤身邊：“將軍的話你們都聽清楚沒有？”
“聽清楚了！”
“都去那邊領腰牌再來領金子，回來的人都把腰牌交回！”
“是！”
大街上，行人熙攘，路邊的小販不停的招攬客人，一派繁華景象。
素瑤一身女裝，兩手各牽著一男一女兩個小童，身後還跟著秦遠，秦遠手上已經拿了不少東西了。
素瑤時不時停下來在一些小吃攤上挑些零食，遞給身邊的兩個小童，秦遠則負責遞上錢。
雲生的馬車停在路邊，風吹車簾，素瑤的身影一閃而過，好奇的掀開車簾，看到的就是這一情景。
劍眉只是微微一皺，隨後臉上就恢覆了平靜無波的，“桑莫，走吧！”
“是！”還沒走幾步，馬車就被迫停下，雲生不滿的睜開眼，桑莫的聲音傳來：“大人，前面好像有人在爭執！”
雲生下車，一轉就看到素瑤和秦遠在拉拉扯扯。
“將軍、將軍！”秦遠扯著素瑤的袖子。
“怎麽了，拉拉扯扯的，別忘了我現在是女裝！”
秦遠聽了立刻撒手：“哦，我忘了，對不起將軍！將軍，前面好像出事了！”
素瑤這才轉身看向前面圍著的人群，“出什麽事了，去看看！”
幾人走近，一個蠻橫無理的聲音就傳來：“我是素將軍手下的兵，你們能拿我怎麽樣？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你的攤子嗎？你一個破攤子有我的命值錢嗎？我將來可是要保家衛國的！”
“我不管你是什麽兵，你要立刻向大娘道歉！”雲生的聲音傳來讓素瑤驚訝了一下，他怎麽會在？
“老子憑什麽道歉？你算哪根蔥啊，敢指使老子？”
素瑤實在聽不下去，一把撥開人群：“好大的口氣！”
那人乍一見素瑤還沒認出來，可一看到素瑤身後的秦遠，立刻回過神來，像焉了的公雞，“將……將軍！”
素瑤繞著他看了一圈，“喲，難得你還認得我是將軍！”一把拽著他的領子將人提起來：“光天化日之下，竟敢打著本將軍的旗號欺壓百姓，狗膽不小！”
秦遠連忙勸她：“將軍，冷靜！”
一把扔開那人：“還不給這位大娘道歉？！”
“大……大娘，對不起，是我不對，我不該毀了您的攤子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別跟我計較！”
大娘不知所措，素瑤上前，行了一禮：“這位大娘，今日之事，是在下禦下不嚴，請大娘原諒！”說著拿出身上的錢袋，“我這裏有些銀子，請您收下，權當是賠您的攤子，還有醫藥費。這個人我一定會嚴加管教，絕不在讓他犯同樣的錯誤。”
“謝謝，謝謝，姑娘您真是個大好人”！大娘說著就要跪下去。
素瑤連忙扶她起來：“大娘您別這樣，今日之事，都是我的錯，您還是先找個大夫給您看看您的腳吧！”
“好、好，謝謝，謝謝！”大娘拿著錢袋千恩萬謝。
秦遠揪著要溜走的士兵，“將軍，這兔崽子想溜走！”
☆、誤解惹傷心
誰向桑麻杜曲，要短衣匹馬，移住南山？看風流慷慨，談笑過殘年。
漢開邊、功名萬裏，甚當時、健者也曾閑。紗窗外、斜風細雨，一陣輕寒。
素瑤轉身看了看，臉上勾出一個惡魔般的笑容：“跑去哪兒啊？秦遠，把他給我押回軍營，賞他五十軍棍，明日在眾人面前執行！”
“是，將軍！”秦遠應聲，押著人離開。
雲生皺著眉頭，等人群散盡，一把拉起素瑤的手，“跟我走！”
素瑤被他扯的一陣踉蹌：“哎哎哎，你幹嘛，你放手啊……”素瑤掙脫不開，手有一瞬間脫力，肩頭處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，咬牙轉頭吩咐，“阿珩阿翎，跟著那個哥哥先回家！”
“阿姐……”
阿翎想跟過去，卻被桑莫拉住：“兩位，桑莫先送你們回素府吧！”
雲生扯著素瑤走到一處僻靜處，手一甩開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，“你有沒有腦子，竟然放那些新兵出兵營進城騷擾百姓？要是他們傷了百姓，鬧了事怎麽辦？他們都是新兵，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半點軍紀可言，你就放任他們這樣隨意亂跑，要是跑了那麽一兩個，事情傳了出去，你怎麽對朝廷交代？”
素瑤被罵的氣沖腦門，“那是我的事，跟你有什麽關系，雲生，你別以為你是我爹娘的得意門生我就要對你恭恭敬敬，我叫你一聲師兄是敬你，你別以為你就可以管我，可以隨意教訓我，是，我是放了他們出來，但我做每件事都有我的道理，我沒有必要跟你解釋清楚我的用意，你還是去管好你宮學的弟子吧，省的那天冒犯了皇上，牽連到你！”
“你別顧左右而言他，我也帶過兵，我怎麽沒你這麽多事啊？像你這種沒人管教性子，你遲早會害了素家！”雲生氣急口不擇言。
素瑤立馬怒了：“你說什麽，你再說一遍，我害了素家，我怎麽害了素家，我怎麽就沒人管教了？我素瑤從小到大做事都講道理，連我爹都沒這麽罵過我，你算什麽！”說完轉身就跑。
雲生看著她倔強的背影，有些後悔剛剛說的話，卻拉不下面子去跟素瑤道歉，一眨眼，素瑤就沒了蹤影。
雲生怕她出了什麽事，連忙朝著她跑的方向追了幾步，卻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。
素瑤越想越委屈，心裏酸酸的，眼睛也酸酸的，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，抽泣了兩聲，擡眼看到一個酒樓，進去隨意的找了個位置，讓小二上了幾瓶酒，邊喝邊罵：“可惡，混蛋，你算哪根蔥啊，你憑什麽這麽罵我……”
心裏更是難過，一口氣灌了一壺酒，“混蛋！”擡手抹了把眼淚，“你憑什麽這麽罵我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“別哭了！”一個男聲□□來。
淚眼朦朧中，素瑤看到了眼前的一塊白色錦帕，伸手拂開：“走開，別打擾我喝酒！”
陵王坐到她對面，“我不打擾你，我就是想讓你別哭了，你這樣會嗆到的！”
“關你什麽事！”素瑤還是不領情，擡手灌了口酒，嘴裏還念念叨叨的罵著：“你們都不是好人，就知道教訓我，就知道瞧不起我！”
“我可不敢瞧不起你，不過看你這麽傷心，是誰欺負你了，我幫你出氣去！”陵王再次插嘴。
素瑤總算正眼看他，“你誰啊，我不認識你！”
“別啊，素姑娘，我們在宮門口見過的，上次皇上大婚的時候！”陵王循循善誘。
素瑤歪著頭想了一下，“宮門，哦，陵王爺，你找我什麽事？”
“沒什麽沒什麽，我就是從樓上下來看到你一個人哭的這麽……梨花帶雨，我來安慰你一下！”說著坐到素瑤身邊，鹹豬手就搭上了她的肩。
素瑤手肘一撞：“你少占我便宜！”
“好好好，喝酒嘛，自然要喝好酒了，小二！”陵王揉著被撞疼的胸口。
“來了，王爺，您有什麽吩咐？”
“去，把你們店裏珍藏的西域葡萄酒拿上來！”
“是！”
“素姑娘，今日咱倆就不醉不歸好不好？”陵王嬉皮笑臉的看著素瑤說道。
素瑤只是沈著臉，一口喝幹陵王剛斟下的葡萄酒，“好！好酒，看在這酒的份上，本姑娘今天就和你不醉不歸！”
“好，來，喝！”陵王再次倒滿。
不消半個時辰，兩人已經醉倒在桌上，素瑤擺著手：“不行了不行了，我喝不下了！”
“額……我也不……不行了……”陵王說完，傻笑：“今天真是痛快，痛快！沒想到……你的酒量這麽好！”
素瑤也是笑：“在漠北，哪天不得喝個小半壇，不喝就得凍死！”
陵王聽了有些心疼：“素姑娘，不，我叫你阿瑤吧！”
“不行，阿瑤是相熟的人才這麽叫的，我跟你又不熟！”
“怎麽不熟了？咱倆都坐在一起喝酒了！”陵王反駁。
素瑤一想，“好像也有道理，隨便你了！”
陵王聽了立刻諂笑：“阿瑤，阿瑤，你的名字真好聽，叫起來真順口！”
素瑤苦笑了一聲，“連你都誇我了，只有那個混蛋，頭一次見面就跟我不對盤，不是打架就是罵架！今天還罵我罵的那麽難聽……”說著又要哭起來。
陵王手忙腳亂的哄他：“好了好了，是誰啊，是那個混蛋敢欺負我妹子？我這就跟他算賬去！”邊說邊擼起袖子，一副要跟人幹架去的樣子。
素瑤一把將他拉回來，“行了你，他武功那麽好，指不定你去是被他打一頓！”
“什麽，到底是誰？”陵王聽了更是不服氣。
“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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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市有不少的酒肆舞坊，胡商來往，是洛陽最熱鬧的地方之一，但也是洛陽最雜亂的地方，龍蛇混雜，什麽人都有。
素瑤在小攤上買了些糕點和糖人準備回去給兩個小孩，轉身沒走幾步就遇上了幾個流氓，“喲，小妹妹，一個人出來逛街啊，要不要哥哥請你喝酒啊？”
“如果你不喜歡喝酒，哥哥們教你一些別的？哈哈哈……”
素瑤眼中危險凝聚，“教我別的？”
“是啊是啊，同意了，跟哥哥走吧……”說著就要上來動手動腳。
素瑤拳頭攥緊就要開打，忽然那流氓卻被一個天外飛來的酒壺直接砸中了頭，倒地不起，其他流氓都四下張望，“誰是誰，給老子滾出來！”
“光天化日，竟敢當街調戲民女，眼裏還有沒有王法？”雲生單手負在身後，義正詞嚴。
素瑤看著雲生，秀眉一皺，倒地的流氓回過神來：“還楞著做什麽，給我上！”
幾個流氓頓時兇聲惡煞的撲上去，雲生游刃有餘的應付，素瑤正看的入神，忽然倒地的一個流氓朝她沖過來，素瑤一個側身躲開，那流氓狼狽的倒在地上，“誒呦！”
素瑤一腳踩在他的背上：“都給我住手！再不停下，我一腳踩短他的脊梁骨！”
“哎呦哎呦，姑娘饒命啊，姑娘，你們快停下……”倒在地上的流氓連連慘叫，其他人也都被嚇到，紛紛停下手。
雲生扔開手裏的人，“還不快滾！”
幾人連滾帶爬的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素瑤拍拍衣服上的灰塵，看都不看雲生一眼大步的離開，誰知腳下一塊石頭沒看到，一腳踏空整個人就朝前摔了去，直直撲向雲生。
雲生眼疾手快的接住她，四目相對，電光火石間，男子劍眉星目，英俊不凡的樣子實實在在的印入了素瑤的心裏。
而雲生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人，手一抖，原本接在懷裏的佳人毫無防備的被甩在了地上。
慘叫聲響起，“哎呦，你幹什麽！”
雲生粗喘了幾口氣，痛苦的呢喃，“嬙兒……”
素瑤聽到這個名字看向他：“你怎麽知道阿嬙姐？”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，“難道你是……”
三年前，素瑤在軍中聽說朝廷派了和親公主遠嫁烏孫，當時她並不知道，這位和親公主就是阿嬙，後來，和親公主夜半私逃，被漠北的匈奴擒獲，慘死在匈奴的刀下。
素威帶兵趕到的時候，卻只救回了奄奄一息的雲生，素瑤在父親的帳中見過雲生一面，所以在那天的國宴上才會覺得他眼熟。
雲生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，留下素瑤看著他悲戚的背影，“唉，真是一對苦命鴛鴦！”
回到府中，心中莫名有些難過，阿霜早就在門口候著了：“姑娘，您總算回來了，老爺和夫人等您等了好久了！”
“知道了！”素瑤有氣無力，把手中的東西交給她，“這是給啊珩和阿翎的，你去交給他們吧，我自己進去就行！”
“是！”
內堂，“爹娘，我回來了！”
“你還知道回來啊，只是讓你去換個衣服，你就能給我翻墻！”素夫人明顯怒氣未消。
“好了好了，娘子，瑤兒的性子你也知道，別生氣了！”素威在一旁打圓場。
素夫人細心的發現素瑤的狀態不對，“你怎麽了？身上臟兮兮的，是不是打架了？”
素瑤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裙，“哦，今天在路上遇到了幾個流氓……”
“什麽，沒出什麽事吧？”素威聽了頓時一驚一乍起來。
“哎呀，爹，你女兒我是誰啊，我可是素威大將軍的女兒，能被他們怎麽樣？”
素威一拍大腿，“我問的不是你，是那些個流氓，你不會把他們打死了吧？”
素瑤差點被氣死：“爹啊，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？”
“好了，別鬧了，瑤兒，你不會真把人打死了吧？”素夫人還算清醒。
“沒有，那個雲生出現，我還沒動手呢，他就把人都打跑了。”素瑤坐到椅子上，想起剛剛雲生那痛苦的呢喃和離開時肅穆的背影，“可是，他看起來好像很傷心，我還聽到她沖我喊阿嬙姐的名字，爹，娘，他是不是就是阿嬙姐的情郎，阿嬙姐就是因為他才會……”素瑤沒敢說下去。
兩位大人神色都凝重起來，素威嘆了口氣，“當年是爹沒用，救不出你阿嬙姐。”
素瑤皺眉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，相公，你也別在傷心了！”素夫人也是感慨不已。
素瑤沒敢在說什麽，阿嬙雖然是皇族女子，卻是在素夫人身邊長大，她的死，對自家父母也是一種打擊，“爹娘，我先退下了！”
“去吧！”素夫人也沒心情訓斥她了，等她走遠後，才看向素威：“相公，雲生對嬙兒這般戀戀不忘，以後瑤兒她……”
“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，當年我們也是看雲生跟阿嬙情投意合，才將雲素兩家的婚約定在他們二人身上，誰知道後來會出那種事！”素威搖著頭，“瑤兒是我一手教出來的，她性格雖然火爆，但是有分寸，聰明，若是雲生要為了阿嬙那樣，我絕不會把瑤兒嫁給他！”
素夫人欲言又止，千萬言語到了嘴邊，只化作一聲嘆息。
三天休沐轉瞬即過，素夫人帶著素瑤和陳副將的一雙兒女進宮，先去看了皇後，在將陳珩和陳翎送至宮學。
皇後素錦帶著四人在東宮前走走，忽然一枝利箭破空而來，嚇得內侍宮女尖叫躲避，素瑤臨空躍起在利箭傷人前將它截住，“皇後娘娘鳳架在此，誰敢造次，給我出來！”
過了一會兒，一個內侍戰戰兢兢的跑過來跪倒在眾人面前：“稟皇後，是…是雲少傅在帶宮學的男弟子學騎射，這支箭是宮學的男公子們射出來的！”
素瑤聽了登時火冒三丈，“這箭射出來這麽久了，他們都不知道嗎？”
“回將軍，雲大人還不知道！”
“好啊，你這就帶我去，什麽少傅，放任弟子胡亂射箭，要是傷到人怎麽辦？”
素瑤正要擡腳，卻被素夫人拉了回來：“你幹什麽？”
“娘，這樣是很危險的，今天還好有我，那明天呢，後天呢，要是皇上在這裏呢？”素瑤看著母親。
素夫人松了手：“你去說也行，但不許無禮，也不許大聲嚷嚷，記住你是女孩子！”
“知道了！”素瑤的聲音柔和了不少，素夫人這才放心。
雲生站在校場一旁，看著被風吹動的柳樹出神，忽然身邊傳來驚叫聲，雲生循聲望去，只見一個身影闖進了校場，徒手截下了一只亂射的箭，救下了箭下的一個小內侍。
雲生連忙喝止，“怎麽回事，這是誰射的箭？”
幾個搗蛋的學生都乖乖的緘口不言，再看那身影，將摔倒的內侍扶起來後，直直的朝他們走過來，臉上的神情甚是不好。
素瑤走到雲生面前站定，“雲少傅，聽說你在教宮學的男弟子射箭？”
雲生不解她的意思，“是，不知素將軍到這兒來，有何見教？”
“見教倒是不敢，我是來興師問罪的！”素瑤一身粉色宮衣在陽光下甚是搶眼。
雲生皺眉，“素將軍，這是宮裏，我在上課，你這樣打斷我，似乎很不妥！”
“不妥？”素瑤將剛剛截下的箭拿出來：“雲少傅，你說你在上課，那請問，這箭是誰射出來的你知道嗎？你教弟子射箭，不是對著箭靶，而是對著人，雲少傅，這就是你的教學之道嗎？”
“素將軍，他們都是剛剛學習騎射，難免有射歪的，您這樣說是不是太強詞奪理了！”雲生不想和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聲嚷嚷，但也不許她有損自己的威嚴。
素瑤好笑，目光掃向一旁的學生，“射歪？好，剛剛是誰往東宮的雲臺上射箭，給我站出來！”
雲生大驚，看向雲臺的方向，那裏明顯有人影晃動，“是誰？”
幾個弟子鴉雀無聲，最後一個人畏畏縮縮的站出來：“是…是我……”
雲生氣急，還沒說話，就被素瑤搶了先，“我剛剛從雲臺過來的時候註意到了，那裏經常有飛鳥經過，你是想學百步穿揚嗎？”
“素將軍！”雲生軟下語氣像說什麽。
素瑤一把打斷他，“雲少傅，你知道剛剛在上面的是誰嗎？是皇後娘娘和我娘，若不是有我在，只怕今天，你難辭其咎！身為師傅，卻任由弟子胡來，你的師德何在，百步穿楊是嗎？”素瑤隨手將手中的箭擲向箭靶，一片驚呼聲頓起，只見那支箭準確的插在紅心上，素瑤看了一眼那些驚呼的男弟子：“先學好這個再說吧！”
“素將軍…”雲生想和她道歉，但素瑤卻不領情。
“雲少傅，你該拎著你的弟子，去皇上和皇後面前請罪，我沒空聽你解釋，還有，你這些弟子，資質一般，不知輕重，不如不教的好，連我剛入軍營的小兵，都比他們強！”
雲生被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紫，幾個被貶低的男弟子氣憤不已，對著素瑤的背影嘀咕，“什麽人啊，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！”
雲生轉頭看向他們：“全部都給我去紮馬步，直到我說可以了為止！”
“少傅……”
“去！”
“……是！”
雲生急急忙忙的朝著素瑤離開的方向追去，這個丫頭脾氣果然不是一般的火爆，一路追到了東宮前，卻只剩下皇後和素夫人，連忙跪下向皇後請罪：“臣失職讓皇後受驚，請皇後降罪！”
素錦和素夫人對視了一眼：“雲大人快起來吧！幸好有阿瑤，我和母親都沒事。”
素夫人也點頭：“我看瑤兒應該脾氣一上來把你罵了一頓了，你也別自責了！”
“多謝皇後，師母！”雲生起身，“素將軍呢？”
素夫人一楞，隨後回過神來，知道他在叫素瑤，“她啊，帶著阿珩和阿翎去宮學了。”
“臣去看看，先告退了！”雲生向皇後和素夫人行禮，轉身離開。
素錦看著雲生的背影，“母親，你說瑤兒這脾氣，是不是應該讓雲生管管啊？”素夫人笑而不答。
素瑤帶著兩個小孩先到女學那邊，裏面正有夫子在授課，整齊的朗讀聲十分好聽：“桃之夭夭，灼灼其華。之子於歸，宜其室家。桃之夭夭，有蕡其實。之子於歸，宜其家室。桃之夭夭，其葉蓁蓁。之子於歸，宜其家人。”
阿翎高興的說：“阿姐，她們讀的真好聽！”
素瑤低下頭笑：“是啊，我也覺得好聽！”說著蹲下身：“阿珩，阿翎，你們以後要好好讀書發奮上進，爭取功名，好讓你們的爹娘泉下有知，也能夠放心！”
“嗯，阿姐你放心，我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！”兄妹倆齊聲說道。
素瑤聽了笑的更燦爛，摸了摸兩人的頭：“真乖！”
雲生追到女學門口就看到這一幕，陽光下素瑤的笑臉有一瞬的不真實，有別於她生氣時的飛揚跋扈，柔和幽婉。動若脫兔，靜若處子，便是如此了吧。
這時有宮女上前，引著她們往裏走去，雲生不想招來過多關註，只能悄悄跟過去，素瑤帶著兩個小孩先靜靜的在課室外聽著，裏面上課的素夫人的門內弟子，楊蓁，也算是素瑤的師姐了。
素瑤聽的津津有味，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女聲，“素將軍！”
素瑤轉身，看到一個衣著莊重，儀容得體的女子，“您是？”
“在下林采蘋，是女學的掌事女傅！”林采蘋報上自己家門。
☆、結怨
素瑤雖然不常在京中但有秦遠在，京城中的人物關系已經漸漸熟悉。
林采蘋，太尉林天雄的長女，與陵王有婚約，是未來的陵王妃。
“原來是林女傅，在下眼拙！”素瑤客套幾句便進入正題，“我今天是送我的弟妹來宮學讀書的，我妹妹年幼還請林女傅多多關照！”
林采蘋看了眼素瑤身邊的兩個小童，笑了笑：“素將軍言重了，既然是素將軍的妹妹，在下自當多多關照。”
這時宮女敲鐘下課，學生們都像放飛的鳥兒一般跑出了課室，楊蓁出來看到素瑤高興的大叫：“阿瑤是你嗎？”
素瑤拍拍她的肩膀：“是啦是啦。”
林采蘋沒有理會楊蓁，“素將軍，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，咱們到正堂上去吧！”
“好！”
幾人的動靜招來了不少好奇的學生，都聚集在正堂外面張望，林采蘋看了看陳翎，“阿翎姑娘看起來年紀尚幼，不如就跟著楊女傅學習一些簡單的詩書吧，楊女傅講課十分生動有趣，深得學生的喜歡呢。”
素瑤眉頭一挑，果然是個才女，連說話都拐著彎的擡高自己，貶低楊蓁。
笑了笑，“我也想把阿翎交給楊師姐我才放心，畢竟是我娘的關門弟子，德言容功，琴棋書畫自然會教的更好，而且阿翎的性子確實活潑好動，隨了我喜歡惹事，要是跟在林女傅門下，只怕會隨時惹了林女傅生氣，這就有損我們兩家的交情了！”
林采蘋聽完臉色十分不好，僵硬的扯了扯嘴角，“素將軍說的是！”
她的隨身侍女綠漪氣不過，“你什麽意思！”
楊蓁開口：“你放肆，你家主人在和我們說話，你一個下人插什麽嘴？”
“你！”那綠漪還想說什麽，林采蘋一個手勢，她立刻低下頭。
素瑤似笑非笑：“好了，阿翎還不快給楊師姐行拜師禮！”
陳翎點頭，朝著楊蓁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：“弟子陳翎不才，願受楊女傅教誨。”
“起來吧，希望你以後能勤奮上進，嚴修己身，以皇後娘娘和你阿瑤姐為榜樣，為我宮學爭光！”
“弟子謹遵女傅教誨！”
素瑤滿意的點頭，“楊女傅、林女傅，阿翎我就交給你們了，我有時間會常來看她的！”
“這是當然，素將軍放心！”林采蘋硬吞下剛剛的氣，咬牙切齒的說道。
“我還有事，就先不打擾了！”
“素將軍慢走！”
“阿瑤，我送送你們吧！”楊蓁自然的挽著素瑤的手。
兩人走到女學門口，一路上都是女生的竊竊私語，“原來她就是那個女將軍啊……”
“她好漂亮，我還以為她會是個醜女呢！”
“她一個女子也能當將軍啊，我好崇拜她！”
素瑤帶著陳珩離開後，林采蘋才完全將臉拉了下來，身旁的綠漪還在火上澆油：“姑娘，她實在是欺人太甚了，不就是一個中郎將嗎，趾高氣昂什麽，姑娘您以後可是堂堂的王妃！姑娘，要不要我……”
林采蘋沈著臉打斷，“不要，素家現在正在風頭上，我們沒有必要去和他們硬碰硬，再說了，我一個王妃，連她一個跳梁小醜的話都要生氣，那我不成了市井的無知婦人了！”
“姑娘說的是，是奴婢沒想長遠！”
在女學那邊耽誤了點時間，到宮學裏他們將將要上第二節課，接待素瑤的是宮學裏的梁博士，以前曾在軍營裏任過職，可以說是素瑤的啟蒙恩師。
素瑤十分尊敬他，“夫子，您在宮學裏一切可好？”
“都好都好，阿瑤啊，算算時間，我們已經有7年未見面了，沒想到你已經是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了！”梁夫子十分得意他的弟子能夠這樣有出息，話語裏都是讚嘆。
“夫子你再誇我，我可就要臉紅了，我能有今天還不是夫子您當初教的好，不然我現在估計還是那個火爆脾氣，遇事不用腦子！”素瑤笑著說道。
梁夫子撫須大笑，“哈哈哈，你啊你啊，剛剛我已經聽說了，你的膽子真夠大的，竟然敢罵雲少傅，你不知道雲少傅在宮學的可是深受學生的擁戴的！”
“夫子，那是你不知道他幹了什麽，算了，這件事已經過去了，我不想說了，今天我是要把我弟弟送到宮學裏來，請夫子教導的。”素瑤說著，將陳珩推到梁夫子面前。
梁夫子打量了一番，眉清目秀，小小年紀目光卻別有一番堅毅，若是好好教導，將來必成大器，“這孩子想必也是從小跟在軍營裏長大的吧？”
素瑤點頭，“阿珩這孩子雖然在軍營裏跟著軍營裏的夫子學了不少，但我覺得還不夠，而且……軍營裏條件比較艱苦，他一個孩子，我想讓他多學點大道理，將來好報效國家。”
梁夫子聽完連連點頭，“嗯，不錯，既然如此，那我便收下你這個弟弟了！”
素瑤聽了高興的咧開嘴，“阿珩，還不快給梁夫子行拜師禮。”
陳珩歡歡喜喜的跪下：“弟子陳珩拜見師傅，弟子自知天資不佳，謝師傅不計粗陋，收弟子為徒，弟子今後一定尊師重道，好學不倦，發奮圖強，給師傅和素家增光！”
“哈哈哈，你小小年紀便如此懂事知禮，老夫很是欣慰，希望你以後能夠倍加勤勉，勤修大道，為我大漢的忠臣良將。”
“謹遵師訓！”陳珩磕了個頭才起身。
素瑤也向梁夫子行禮：“謝夫子教導愚弟，今後他若有無禮不周之處，還請夫子嚴加教誨！”
“起來吧！”梁夫子知道素瑤的性子，“宮學裏的弟子大多都是朝裏的功臣之後和龍子鳳孫，在雲少傅來之前，他們啊，可真是斯文掃地，後來雲少傅一到宮學就狠狠的整治了一番宮學裏的風氣，現在，他們已經是好很多了。”
兩人來到上課的地方，只見裏面的學生都整整齊齊的坐在那裏讀書，雖然偶爾有一兩個頑劣的搞些小動作，但大體還是好的。
嘆了口氣，“夫子，並不是我偏激，只是見慣了軍紀嚴明的軍隊，在看看這些只圖歡樂，不思進取的宮學弟子，是實在是讓人心寒……”素瑤搖頭，後面的話不說也知道。
梁夫子點頭：“聽說雲少傅過幾天會帶他們去軍營看看今年新兵的訓練，到時候，你給他們一記下馬威看看不就好了？”
素瑤聽了眼睛一轉，心中頓時有了主意：“多謝夫子教導，素瑤知道該怎麽做了！”
半月谷在城外三十裏，由於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，又比鄰皇家禁苑，自然成為了屯兵的最好之地。
素瑤此番承下了訓練新兵之責，所以只有休沐的時候才會回到城裏，平時都是住在半月谷的營地中。
訓練新兵，顧名思義，自然是將那些新入伍的男子好好的進行一番磨練，並教授一些武功，讓他們在戰場上能夠殺敵自保，當然，如果在訓練中有好苗子，還會將他們編入精兵中，加以重用。
第一輪艱苦的訓練結束了，總算能夠讓素瑤把一直皺著的眉頭松了下來。
副將秦遠跟在素瑤的後面：“將軍，明日休沐，您能不能放這些兔崽子們出去逛逛？”
“逛？”素瑤轉頭看他，“去哪兒逛？這兒方圓三十裏都是荒郊野外的，去禁苑跟狼逛？”
“這個……”秦遠一臉的為難。
素瑤不滿，擡手就要給他一個巴掌，“有話就說！”
秦遠連忙躲開她的鐵砂掌：“將軍，放他們進城逛逛吧，畢竟這訓練辛苦，得讓他們放松放松啊！”
素瑤轉頭沈吟了一下，“這樣，你讓那些人集中起來，我有話要說！”
“是，將軍！”秦遠高興的領命。
練兵場上，幾千新兵經過訓練之後都精神了許多，心裏對素瑤這個女將軍都十分的敬畏。
“兄弟們，經過這些天的初步訓練，你們已經有了一個普通士兵的模樣了，為了獎勵你們這些天的辛苦訓練，也為了讓你們以後能夠再接再勵，我決定，明日休沐一天，你們可以隨意去哪裏，但是，在酉時之前，必須一個不少的回到這裏來！”
剛說完，底下就炸開鍋般沸騰起來，下一刻，秦遠手中托著一個盤子走上來，底下的人更是兩眼放光，因為盤子中不是別的，是金子。
素瑤一揮手，底下的人立即安靜下來，“聽著，你們每個人都可以在我這兒領到一兩金子，我不會去管你們把錢花在哪裏，秦樓楚館可以進，舞坊酒樓也可以上，只有一樁！”停頓了一下，利眼一掃，“就是不許你們騷擾百姓、橫行霸道、惹事生非，給我丟臉，誰要是鬧了事，我就親自賞他五十軍棍，讓他一個月都下不了床！還有，晚歸者，罰俸三個月！”
秦遠站在素瑤身邊：“將軍的話你們都聽清楚沒有？”
“聽清楚了！”
“都去那邊領腰牌再來領金子，回來的人都把腰牌交回！”
“是！”
大街上，行人熙攘，路邊的小販不停的招攬客人，一派繁華景象。
素瑤一身女裝，兩手各牽著一男一女兩個小童，身後還跟著秦遠，秦遠手上已經拿了不少東西了。
素瑤時不時停下來在一些小吃攤上挑些零食，遞給身邊的兩個小童，秦遠則負責遞上錢。
雲生的馬車停在路邊，風吹車簾，素瑤的身影一閃而過，好奇的掀開車簾，看到的就是這一情景。
劍眉只是微微一皺，隨後臉上就恢覆了平靜無波的，“桑莫，走吧！”
“是！”還沒走幾步，馬車就被迫停下，雲生不滿的睜開眼，桑莫的聲音傳來：“大人，前面好像有人在爭執！”
雲生下車，一轉就看到素瑤和秦遠在拉拉扯扯。
“將軍、將軍！”秦遠扯著素瑤的袖子。
“怎麽了，拉拉扯扯的，別忘了我現在是女裝！”
秦遠聽了立刻撒手：“哦，我忘了，對不起將軍！將軍，前面好像出事了！”
素瑤這才轉身看向前面圍著的人群，“出什麽事了，去看看！”
幾人走近，一個蠻橫無理的聲音就傳來：“我是素將軍手下的兵，你們能拿我怎麽樣？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你的攤子嗎？你一個破攤子有我的命值錢嗎？我將來可是要保家衛國的！”
“我不管你是什麽兵，你要立刻向大娘道歉！”雲生的聲音傳來讓素瑤驚訝了一下，他怎麽會在？
“老子憑什麽道歉？你算哪根蔥啊，敢指使老子？”
素瑤實在聽不下去，一把撥開人群：“好大的口氣！”
那人乍一見素瑤還沒認出來，可一看到素瑤身後的秦遠，立刻回過神來，像焉了的公雞，“將……將軍！”
素瑤繞著他看了一圈，“喲，難得你還認得我是將軍！”一把拽著他的領子將人提起來：“光天化日之下，竟敢打著本將軍的旗號欺壓百姓，狗膽不小！”
秦遠連忙勸她：“將軍，冷靜！”
一把扔開那人：“還不給這位大娘道歉？！”
“大……大娘，對不起，是我不對，我不該毀了您的攤子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別跟我計較！”
大娘不知所措，素瑤上前，行了一禮：“這位大娘，今日之事，是在下禦下不嚴，請大娘原諒！”說著拿出身上的錢袋，“我這裏有些銀子，請您收下，權當是賠您的攤子，還有醫藥費。這個人我一定會嚴加管教，絕不在讓他犯同樣的錯誤。”
“謝謝，謝謝，姑娘您真是個大好人”！大娘說著就要跪下去。
素瑤連忙扶她起來：“大娘您別這樣，今日之事，都是我的錯，您還是先找個大夫給您看看您的腳吧！”
“好、好，謝謝，謝謝！”大娘拿著錢袋千恩萬謝。
秦遠揪著要溜走的士兵，“將軍，這兔崽子想溜走！”
☆、誤解惹傷心
誰向桑麻杜曲，要短衣匹馬，移住南山？看風流慷慨，談笑過殘年。
漢開邊、功名萬裏，甚當時、健者也曾閑。紗窗外、斜風細雨，一陣輕寒。
素瑤轉身看了看，臉上勾出一個惡魔般的笑容：“跑去哪兒啊？秦遠，把他給我押回軍營，賞他五十軍棍，明日在眾人面前執行！”
“是，將軍！”秦遠應聲，押著人離開。
雲生皺著眉頭，等人群散盡，一把拉起素瑤的手，“跟我走！”
素瑤被他扯的一陣踉蹌：“哎哎哎，你幹嘛，你放手啊……”素瑤掙脫不開，手有一瞬間脫力，肩頭處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，咬牙轉頭吩咐，“阿珩阿翎，跟著那個哥哥先回家！”
“阿姐……”
阿翎想跟過去，卻被桑莫拉住：“兩位，桑莫先送你們回素府吧！”
雲生扯著素瑤走到一處僻靜處，手一甩開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，“你有沒有腦子，竟然放那些新兵出兵營進城騷擾百姓？要是他們傷了百姓，鬧了事怎麽辦？他們都是新兵，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半點軍紀可言，你就放任他們這樣隨意亂跑，要是跑了那麽一兩個，事情傳了出去，你怎麽對朝廷交代？”
素瑤被罵的氣沖腦門，“那是我的事，跟你有什麽關系，雲生，你別以為你是我爹娘的得意門生我就要對你恭恭敬敬，我叫你一聲師兄是敬你，你別以為你就可以管我，可以隨意教訓我，是，我是放了他們出來，但我做每件事都有我的道理，我沒有必要跟你解釋清楚我的用意，你還是去管好你宮學的弟子吧，省的那天冒犯了皇上，牽連到你！”
“你別顧左右而言他，我也帶過兵，我怎麽沒你這麽多事啊？像你這種沒人管教性子，你遲早會害了素家！”雲生氣急口不擇言。
素瑤立馬怒了：“你說什麽，你再說一遍，我害了素家，我怎麽害了素家，我怎麽就沒人管教了？我素瑤從小到大做事都講道理，連我爹都沒這麽罵過我，你算什麽！”說完轉身就跑。
雲生看著她倔強的背影，有些後悔剛剛說的話，卻拉不下面子去跟素瑤道歉，一眨眼，素瑤就沒了蹤影。
雲生怕她出了什麽事，連忙朝著她跑的方向追了幾步，卻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。
素瑤越想越委屈，心裏酸酸的，眼睛也酸酸的，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，抽泣了兩聲，擡眼看到一個酒樓，進去隨意的找了個位置，讓小二上了幾瓶酒，邊喝邊罵：“可惡，混蛋，你算哪根蔥啊，你憑什麽這麽罵我……”
心裏更是難過，一口氣灌了一壺酒，“混蛋！”擡手抹了把眼淚，“你憑什麽這麽罵我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“別哭了！”一個男聲□□來。
淚眼朦朧中，素瑤看到了眼前的一塊白色錦帕，伸手拂開：“走開，別打擾我喝酒！”
陵王坐到她對面，“我不打擾你，我就是想讓你別哭了，你這樣會嗆到的！”
“關你什麽事！”素瑤還是不領情，擡手灌了口酒，嘴裏還念念叨叨的罵著：“你們都不是好人，就知道教訓我，就知道瞧不起我！”
“我可不敢瞧不起你，不過看你這麽傷心，是誰欺負你了，我幫你出氣去！”陵王再次插嘴。
素瑤總算正眼看他，“你誰啊，我不認識你！”
“別啊，素姑娘，我們在宮門口見過的，上次皇上大婚的時候！”陵王循循善誘。
素瑤歪著頭想了一下，“宮門，哦，陵王爺，你找我什麽事？”
“沒什麽沒什麽，我就是從樓上下來看到你一個人哭的這麽……梨花帶雨，我來安慰你一下！”說著坐到素瑤身邊，鹹豬手就搭上了她的肩。
素瑤手肘一撞：“你少占我便宜！”
“好好好，喝酒嘛，自然要喝好酒了，小二！”陵王揉著被撞疼的胸口。
“來了，王爺，您有什麽吩咐？”
“去，把你們店裏珍藏的西域葡萄酒拿上來！”
“是！”
“素姑娘，今日咱倆就不醉不歸好不好？”陵王嬉皮笑臉的看著素瑤說道。
素瑤只是沈著臉，一口喝幹陵王剛斟下的葡萄酒，“好！好酒，看在這酒的份上，本姑娘今天就和你不醉不歸！”
“好，來，喝！”陵王再次倒滿。
不消半個時辰，兩人已經醉倒在桌上，素瑤擺著手：“不行了不行了，我喝不下了！”
“額……我也不……不行了……”陵王說完，傻笑：“今天真是痛快，痛快！沒想到……你的酒量這麽好！”
素瑤也是笑：“在漠北，哪天不得喝個小半壇，不喝就得凍死！”
陵王聽了有些心疼：“素姑娘，不，我叫你阿瑤吧！”
“不行，阿瑤是相熟的人才這麽叫的，我跟你又不熟！”
“怎麽不熟了？咱倆都坐在一起喝酒了！”陵王反駁。
素瑤一想，“好像也有道理，隨便你了！”
陵王聽了立刻諂笑：“阿瑤，阿瑤，你的名字真好聽，叫起來真順口！”
素瑤苦笑了一聲，“連你都誇我了，只有那個混蛋，頭一次見面就跟我不對盤，不是打架就是罵架！今天還罵我罵的那麽難聽……”說著又要哭起來。
陵王手忙腳亂的哄他：“好了好了，是誰啊，是那個混蛋敢欺負我妹子？我這就跟他算賬去！”邊說邊擼起袖子，一副要跟人幹架去的樣子。
素瑤一把將他拉回來，“行了你，他武功那麽好，指不定你去是被他打一頓！”
“什麽，到底是誰？”陵王聽了更是不服氣。
“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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